一个短暂的夏天

今年伦敦的天气还没怎么正经热起来,就已经来到了八月中旬。按照往年的样子,对这个夏天的天气可能不该有太多期待了。忙碌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,前几天送走了来度假的母亲,曾经热热闹闹的家里忽然间又冷清了下来。傍晚时分坐在凉台上,听着音乐和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作响,望着树影摩挲之间原处天边的最后一丝夕阳。时光匆匆流逝,一转眼就到了八月。往前数的日子,九月过后,很快就是圣诞了,又是一年。回想起来才恍然大悟,今年可能是第一年自己有主观的愿望想去一些地方看一些风景。除了老生常谈的巴黎之外,上半年因为同一个原由去了杜塞尔多夫和多哈,也算是打开了新的地图了。

现在还能回想起来多哈的广阔。从机场出来,车飞驰在宽阔的高速路上, 追逐天边最后一片晚霞。放眼望去,棕榈树和白色的车棚,远处的天空从蓝色到橙色再到浅褐色的一片画布。斋月时候全城都能听到的广播可兰经。海滨大道上远处鳞次栉比的摩天楼,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。正逢穆斯林斋月,白天城里四处大门紧闭。奈何自己受不得斋戒的苦,跑到当地的家乐福买了诸多零食。第一次知道原来杏仁的果子也是可以吃的 ——口感脆爽,但味道好似青苹果一般酸涩。

  • 最近晚上安静的时候经常听的这张黄健怡的《四月 上》

六月份时隔多年回了美国。仍然记得自己当初离开时候说过的话——“再回来的时候自己要变的更好”。此番再次踏上这块土地,不由得感慨,什么才叫做变得的更好?也许按照当年的想法,自己确实有变得更好一些,可是想法大概也是日新月异的。因此,可能变得好不好,也就没那么重要了。此前从未来过芝加哥,这趟旅途也由于工作的原因变得匆匆忙忙,留给探索这个城市的时间并没有很多。留给我印象最深的,想必是芝加哥人讲英文的语调。不紧不慢,柔声细语,声调优美,跟英国人讲英语铿锵有力相比,多了很多闲适和从容。

八月中旬难得有些休息的空档, 约着一个老朋友前往巴黎过长周末。朋友早年在英国留学,多年来浸染了一身英国老派绅士的作派。加之短暂在巴黎生活过,一提起巴黎便对当年自己喜欢造访的各个小酒馆如数家珍。此番前行,早已准备了一大长串要踩点造访的酒馆。这些小馆以卢森堡公园(le Jardin du Luxembourg)为中心向周围辐射,包括经典的左岸街区St. Germain-des-Prés,St Sulpice, St Placide 等等。多数以传统的法式菜系为主,或是一些小碟tapas 酒馆。每到一家小店,朋友总要饶有兴致的点上一瓶勃艮第或者是波尔多的葡萄酒,说起酒庄和年份来来头头是道。我自认是个门外汉,便仅仅凑热闹喝上几杯。酒足饭饱,三两人徜徉在拉丁区的小径上,打趣到前一阵子巴黎环卫工人罢工期间,街道两旁垃圾堆积如山的盛况;探寻着说,也许往万神庙的方向走,说不定也会有一辆《午夜巴黎》电影里一样的马车接上我们,穿越时空。只怕是对话如果进行下去,三人就会开始争辩,自己最想穿越到哪个时代。

其实相比浪漫的左岸,最近几次去巴黎我都倾向于在16区落脚。这是个相对比较安静一些的街区,虽然周围著名的餐厅不多,但是相比拉丁区的热闹繁忙,这里多了一些生活的气息。当然也是因为距离罗兰加洛斯球场比较近的缘故,在法网公开赛期间相对出行会方便很多。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每次在这个街区出发,在Passy站乘6号地铁,车会从比尔哈凯姆桥(Pont de Bir-Hakeim)驶向巴黎左岸,穿过塞纳河,向窗外望去,便可以看到铁塔。我对此乐此不疲,每次车驶向桥都会格外期待铁塔出现的那一刻。这个街区还有一所以我很喜欢的作曲家命名的音乐学院 — 16区立 普朗克音乐学院 (Conservatoire du 16e Francis Poulenc)。虽然相比与拉威尔或者德彪西,普朗克算不上是很有名的作曲家,但是他的音乐作品中的一些理念很长时间以来还是很吸引我的。

旅行结束的归途上,忽然有种对巴黎产生疲劳的感觉。除了美食美酒以及博物馆,好像没有太多其他能够提起我兴致的事物。多年来巴黎往返多次,已经去过大多的旅游胜地了;此番忽然觉得,除了享受这个城市的美食美酒之外,或许还要有个“缘由”吧。毕竟作为旅行来讲,再怎么熟悉,也还是游离在这个城市有机体之外的。下次去法国,不妨换个地方探索一下,短暂的跟巴黎道个别,说不定会有新的体会。

第一篇博客,断断续续花了两周才写完。八月的最后一个长周末匆匆结束,街上的树已经有树叶微微泛黄。这是一个短裤只穿了十天的夏天。但和其他夏天一样,也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夏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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